NBA总裁斯特恩 在传达室苦等40分钟才进中央电视台

但在1989年的时候,谁知道这个矮个子的美国人是谁?按照中央电视台的规矩,外国人要进台,必须经过外事部门和领导的批准,才行。于是在中央电视台东门的传达室里,斯特恩先生苦苦等待了40分钟,才等到了当时总编室负责购买节目的李壮同志的接待。当时双方也没有签任何协议,斯特恩先生就是希望免费向CCTV按期提供NBA录像带,如果我们觉得好,就按期播出。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等于这是一笔不要钱的买卖。和15年以后NBA驾临上海和北京时,风卷残云似的卷钱姿态截然不同。在姚明进入NBA之后,中国的任何一家电视台和网络视频公司想得到NBA的转播权, 一个赛季没有数十万美元,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但在1989年,斯特恩先生用送带子的聪明做法诱惑中国人,他知道只要你开始看NBA,总有一天你不看都不行。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NBA是什么,连老太太都知道。中央电视台NBA直播的解说顾问徐济成给我讲过两个故事。第一是在1990年代末,美国有一位专门写篮球的作家来中国采访,在北京的胡同里遇到一位老太太,身上的T恤上印着一个愤怒的牛头。美国作家好奇的问:“你知道身上的牛头是什么意思么?”老太太很不以为然的说:“这还不知道?乔丹嘛……什么芝加哥红牛队的嘛……”

还有另一个故事,是徐继成出去采访的时候,好像是在合肥还是哪座城市。那是一场中国男篮的比赛。傍晚,大徐去报摊上买报纸,卖报的老太太说:“你这么高的个儿,也是来看篮球赛的吧?”大徐说:“您也知道有篮球赛?”老太太说:“当然知道了……姚明从NBA挣了大钱回来了……”

NBA正以席卷全球的姿态,成为上亿中国球迷生活中的一部分。今天的NBA已经拥有了6个分区和30支球队,芝加哥公牛队和休斯敦火箭队寄托了两代中国NBA球迷的梦想。中央电视台每周有四场NBA的比赛直播,很多球迷都说,如果没有NBA,他们都无法想像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这让我想起25年前,当我第一次看到NBA画面的时候,我和我的同事们感觉到的那种惊奇和陌生。

1982年,我刚刚进入中央电视台的第一年,我们体育组每周做一档《体坛纵横》的节目,每集50分钟,是从国外寄来的带子里编播的,我不记得是哪两个队的比赛了。当我们一看到篮球赛的画面时就发出了感叹:我的天!这美国篮球怎么都打成这样了?这还是篮球么?球员在空中飞行,激情四射的大力扣篮,出神入化的表演。其实如果从现在的眼光来看,那时候的NBA不像今天的NBA这样盛行小球战术,打得如此快速,让我们觉得不可思议。《体坛纵横》要配音,但我们完全不知道球队和运动员的名字。我们请了一位美籍华人的朋友来,他对NBA比较了解。他一边看一边给我讲,我就做记录。他讲完了,我反复的看录像带,然后再配解说。当时并不是每一期《体坛纵横》里都有NBA,如果有也只有五六分钟,但是给人留下的印像及其深刻。

到了1986年,中央电视台从美国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购买节目的时候,其中包括了一部分NBA的内容。当时《世界体育》节目的播出时间是50分钟,播NBA比赛就占了大概40多分钟。这不是中央电视台第一次播出NBA,而是中央电视台开始比较系统的播出NBA的比赛。现在美国NBA总部也就把1986年作为NBA进入中国的标志年,2006年是NBA进入中国市场的20周年。

我还记得那场播出了40分钟的比赛,是前一年的NBA总决赛,洛杉矶湖人对波士顿凯尔特人的第六场比赛,是我配音解说的。当时没有人知道NBA的背景和资料,更别说一些场外的花絮故事了,我只能像广播电台的解说一样来解说电视节目。我费了很大力气,把那些龙腾虎跃的球员的名字记住,有“魔术师”约翰逊,有“眼镜蛇”詹姆斯·沃西,有“大鸟”拉里·伯德,这些球员后来成为了中国球迷耳熟能详的英雄。10年之后,迈克尔·乔丹把NBA推上了历史的巅峰。

那时候解说NBA碰到的问题很多,因为没有人了解这项赛事,没有人清楚NBA到底怎么分区,什么赛制,有多少支球队;也没有人知到那些球队的英文名字应该怎么正确的翻译成中文,没有统一的说法。比如说,有人说是印第安那留马队,也有人说是印第安那步行者队。后来慢慢的接触多了,译名由新华社的外事部门来负责统一译定,这才有了一定之规。

就这样,NBA开始不定期的在《世界体育》节目里出现。直到1989年,刚刚上任不久的NBA总裁斯特恩先生来到北京,第一次敲开了中央电视台的大门。2004年秋天,当姚明率领休斯敦火箭队和萨克拉门托国王队来到上海和北京打NBA中国赛的时候,整个中国掀起了NBA的热潮。斯特恩先生从飞机上下来,红毯垫道,净水泼街。他成了中国的贵客,被安排在最好的饭店,最好的套房里,享受贵宾级的待遇。这个身材不高的小老头成了场下的明星,所到之处都被要求签名合影。斯特恩已经成了世界职业体育界最成功和最著名的掌门人之一,在他上任后的20年里,他把NBA的年收益从不到5亿美元提升到超过30亿美元。他利用电视的力量把NBA传遍全球,成为了篮球的代名词。

但在1989年的时候,谁知道这个矮个子的美国人是谁?按照中央电视台的规矩,外国人要进台,必须经过外事部门和领导的批准,才行。于是在中央电视台东门的传达室里,斯特恩先生苦苦等待了40分钟,才等到了当时总编室负责购买节目的李壮同志的接待。当时双方也没有签任何协议,斯特恩先生就是希望免费向CCTV按期提供NBA录像带,如果我们觉得好,就按期播出。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等于这是一笔不要钱的买卖。和15年以后NBA驾临上海和北京时,风卷残云似的卷钱姿态截然不同。在姚明进入NBA之后,中国的任何一家电视台和网络视频公司想得到NBA的转播权, 一个赛季没有数十万美元,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但在1989年,斯特恩先生用送带子的聪明做法诱惑中国人,他知道只要你开始看NBA,总有一天你不看都不行。

于是从1990年开始,美国NBA总部开始将NBA的节目用录像带的形式向中央电视台定期发送。从那时候起,中国球迷开始比较系统地看到NBA的转播。当时的录像带一般长度是一小时,第一节和第二节做成压缩版,用音乐欣赏的形式进行编辑;第三节是一部分片段;第四节是完整的。但是,就是这一小时的节目进入中国,除去路上用去的时间和中国海关审查的时间,往往等中国球迷看到这场比赛,已经是赛季之后两至三个月的事情了。尽管如此,每个看过NBA的中国球迷都有一种非常清晰的感觉:这家伙,实在太好看了。如果从1986年开始计算,中国球迷一共看了8年的NBA录像。1994年2月13日在明尼阿波利斯举行的NBA全明星赛,成为中央电视台开始通过卫星现场转播 NBA的开始。我仍然是那场比赛的解说。

当时正逢乔丹第一次退役,但是公牛队仍然有皮蓬、格兰特和阿姆斯特朗三个人入选全明星。因为没有网络,对NBA了解得不够,即使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对球员的称呼仍然有出入,比如说,把皮蓬翻译成皮本,把尤因翻译成埃文。东部全明星队很厉害,一路领先,最后大胜西部,“皮本”得分最高,拿到了最有价值球员的奖杯。

那一年的6月份,我们又实况转播了94年的NBA总决赛,休斯敦火箭队对纽约尼克斯队的七场大战。那是中国球迷第一次看到完整的NBA总决赛,后来那次总决赛被评价为NBA历史上最惨烈的总决赛之一。两支球队杀得昏天黑地,我记得在七场比赛中,没有任何一方的得分超过100分,最终火箭队在第七场大战中赢得了胜利。火箭队的中锋奥拉朱旺冲出三分线外盖掉尼克斯后卫斯塔克斯投篮的那一幕让人记忆犹新。那届总决赛也成了很多中国球迷记忆中NBA的开始。8年之后,姚明以状元新秀的身份被火箭队选中之后说,他的偶像就是奥拉朱旺,因为他看的第一场NBA比赛就是火箭队和尼克斯队的总决赛。尼克斯的超级中锋尤因日后成为了姚明在火箭队的助理教练。

又过了一年,1995年的NBA总决赛,在休斯敦火箭队和奥兰多魔术队之间进行。那是中央电视台派转播组首次到NBA现场转播比赛,当时我有别的任务,所以韩乔生成了第一位到NBA现场解说的中国解说员。我记得火箭队非常轻松的以4比0横扫了魔术队,韩乔回来说:“砍瓜切菜似的,真没劲。”后来才知道,因为奥兰多有全美最大的一家迪斯尼乐园,赛制是2-3-2,先在奥兰多打两场,再在休斯敦打三场,如果能回到奥兰多来,我们的转播组就可以被安排住在迪斯尼乐园里。结果“大梦”奥拉朱旺没给“大鲨鱼”奥尼尔一点儿机会,我们的转播组也从休斯敦直接回了北京。

1996年的11月,也就是NBA1996—1997赛季起,中央电视台每周都通过卫星进行一场NBA的现场直播。这样每周就有一场直播和一场录播,中国球迷可以开始非常系统的收看NBA比赛了。几年之后,我们把《赛场纵横》变成了《NBA赛场》,每周在星期二、三、六、日转播四场NBA比赛,尤其是转播姚明火箭队的比赛成为中央电视台收视率最高、最稳定的节目。在2002年—2003年之间,中国三大中锋王治郅、姚明、巴特尔都在NBA打球,从此掀起了中国球迷关注NBA的另一波高潮。

1996年,我第一次去美国圣安东尼奥现场转播NBA全明星赛。圣安东尼奥有一座阿拉莫城,是这座城市最重要的历史遗迹,是当年墨西哥人抵抗外族入侵的阵地,历史上著名的“围城十三天”,就在此处。当时在阿拉莫城边上,有一座可以坐6万人的体育馆,名字就叫阿拉莫体育馆。体育馆中间有一扇大幕,往下一垂,就把体育馆分隔成每一边各三万人的两座体育馆。不垂幕的时候,可以用来打橄榄球。大幕垂下,最适合篮球比赛。

从那时我们才知道,原来组织篮球比赛可以有这么多精彩纷呈的内容。每次NBA全明星赛都有球迷大会,英文叫JAM SESSION,都是放在当地最大的会展中心里举行,占地超过20000平米。这里就是球迷的节日,球迷花上5块钱,就可以进入玩一整天。在球迷大会里,有各种各样的篮球游戏,总共超过120种。无论你的身材有多高,都可以在这里找到适合你扣篮的篮筐;你还可以尝试在蹦床上飞起来扣篮。如果你自信你的手和脚都很大,可以来和篮球明星的手印和脚印比一比。如果你想买东西,可以到球迷大会里面的跳蚤市场,那里有上千种明星签名产品和体育明星卡。我们见到了一件迈克尔·乔丹的签名球衣,标价3000多美金。

在JAM SESSION中间的采访台上,当时可以预约采访明星,到场的有贾巴尔、巴克利和现在已经故去的张伯伦。NBA为了让记者们采访方便,每次全明星赛期间,都会安排一天采访日。在会展中心的其他大堂里摆上几十张圆桌,就像开圆桌会议一样。每个明星坐一张圆桌,你想找谁采访,随时都可以过去。所有来参加全明星赛或者活动的明星都要到场,按时间分拨。比如,第一个小时是新秀,第二个小时是全明星,第三个小时是已经退役的传奇明星和一些WNBA女篮明星。哪个明星如果不来,罚款1万美金。

我记得当时在圣安东尼奥,就是乔丹和巴克利没来,罚就罚,没关系。在圆桌大会现场,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每一位明星的人气。比如奥拉朱旺、皮蓬身边的人就很多,“犹他二老”马龙、斯托克顿身边就没有多少人。那时候有谁能想到,他们能在1997年和1998年连续打进总决赛,成为公牛王朝最强大的敌人。总之,对我们来说,一切都是新颖的,在那之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让我到今天仍然记忆犹新。

那届全明星赛很精彩。东部明星队最后赢得了胜利,但是最有价值球员的评选有很大争议。“大鲨鱼”奥尼尔拿了25分10个篮板,无论得分、篮板都是全场最高的,按说应该他来拿这个MVP。可是,那届全明星赛是迈克尔·乔丹第一次退休归队后的首次全明星赛,公牛队当时正在常规赛里势如破竹的前进,他的人气最旺。所以乔丹只打了22分钟,拿了20分,上场时间是东部所有首发球员里最少的,由电视转播评论员组成的评委团仍然把MVP发给了乔丹,那也是乔丹的第二次全明星赛MVP。当时结果一出来,奥尼尔就不高兴了,到更衣室洗澡穿衣服就走,谁采访他都不理。

从那次全明星赛之后,1997年我去克里弗兰现场转播过全明星赛(那一年是NBA成立50周年)、2002年转播了费城全明星赛等。总决赛是从1996年芝加哥公牛和西雅图超音速之间的交锋开始;湖人三连冠;圣安东尼奥在2003年和2005年两次夺冠;底特律活塞在2004年夺冠;2006年迈阿密热队在奥尼尔和韦德率领下勇夺冠军,圆了莫宁、佩顿这些江湖老英雄的冠军梦;2007年邓肯率领马刺队勇胜詹姆斯领衔的骑士队再夺冠军,这些比赛我都在现场。

最开始去转播总决赛的时候,我们在场内先出两分钟镜头,当时我的解说顾问就是张卫平指导,我们俩在场边说一段简单的开场白。这是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按每个国家和地区的顺序进行,非常紧凑,只有2分钟时间,而且费用非常高,达到3500美金。我们做过两次,后来领导觉得实在太贵,得不偿失,就取消了。我记得其中有一次,我穿了一件黄色的西装,看上去非常扎眼。有记者朋友给我拍了照片,我一直保留到今天。

在我去过的那些美国城市里,我最喜欢洛杉矶,这里有迪斯尼乐园和好莱坞环球影城,阳光明媚,四季如春,整个城市热情奔放。这里给我印像最深的事情,是2001年湖人队拿了冠军,情绪激动的球迷在的时候把警车烧了,奥尼尔说,这都是为了球队烧的,所以由他来赔钱。底特律是一座蓝领城市,也很有激情,但同时又比较守规矩;圣安东尼奥非常朴实,阿拉莫城最著名的景区就是河边的那条长长的小路,安安静静,但是很有味道。

在最开始转播NBA的时候,因为当时还没有互联网,和国外的交流并不方便,所以即使是中央电视台的解说员对NBA也并不十分了解。在那个时候,由谁来担任NBA的解说顾问也成了我们当时遇到的一个难题。在宋世雄、孙正平、韩乔生这三位固定的解说之外,在最初播放NBA的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在物色合适的解说顾问。在最早解说NBA的过程中,钱澄海、白金申、这些中国篮坛的泰斗级人物,包括《北京晚报》的孙保生、新华社的梁希仪,都担任过解说顾问,但最终是徐济成和苏群凭借外语优势成为比较固定的顾问。

1995年是我们中央电视台第一次前往NBA前线全程直播NBA总决赛,当时在美国犹他大学打球的马健出任了总决赛的解说顾问。在1997-1998赛季开始,曾经担任过中国男篮球员和教练的张卫平开始解说NBA,在对比赛进度的分析和展望这两项上,没有人比张卫平做得更加出色。

在2002年以前,网络和卫星都发展不太先进的时候,我们有一档叫“NBA ACTION”,的接目也比较有影响力。那场节目NBA做得比较有特点,那个节目每周通过星期三(美国时间)通过卫星传送过来以后,中国是星期四,,我们进行制作,在星期五播出。那档节目是属于新闻集锦性的节目,现在网络发达了,很多观众可以通过网络体育新闻看到。如果我们再回头看NBA集锦,就显得比较陈旧了。鉴于这个标准,这档节目逐渐被新的节目取代。

在和NBA的合作当中,NBA一向以严谨著称,但是也出现过错误。我印像比较深的一次,是我们转播某一届全明星赛的时候,NBA的转播方把中国和台湾的解说声音送反了。他们把我们现场的孙正平的声音送到了台湾,把台湾的解说的声音送到了北京。幸亏被我们后方的工作人员及时发现,所以并没有让电视观众们听到,但是也有将近一节的比赛没有解说。后来我们去跟美国人核实,开始他们还不相信,后来不得不承认把信号送反了。

也许,我是篮球圈听孙老师的解说最少的一个。不论是代表国家队、火箭队还是以前的上海东方队上场比赛,电视直播自然无法看到,赛后观摩的技术分析录像,也没有解说。

我对于孙老师解说的印像还是来自于少年时代。印像比较深刻的一次是‘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当时,我们全家熬夜看中国男篮的比赛,中国队赢了,我非常高兴,同时也觉得听孙老师的解说挺舒服的;十几年前的我并没有奢望有朝一日能作为国家队的一员参加奥运会,如今这已经成为我的一项工作、一份责任和一种荣誉。有得必有失,没机会享受和家人一起守候在电视机前等待比赛开始的那种紧张和兴奋,没机会听到孙老师他们精彩的解说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几十年来,孙老师亲历了许许多多奥运会、世锦赛、NBA总决赛、全明星赛等篮球盛事,见证了中国篮球的发展,注视着我的成长。我觉得,几十年踏实的干好一件事,实属不易,这种执着,也许是最值得我们这些晚辈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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